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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不过头点地

作者:三尺 日期:2017-03-24 08:49:56 点击量:144

从前看山是山,现在是看山是你,看水也是你。

 

六月中旬中考,七月初收到通知书,九月末开学。

我叫安栎,十六岁,是高一的新生。

班主任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人挺高的,目测有一米八多。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可我不喜欢他,因为他要求第一节课每个人都要自我介绍。

我对这项活动厌恶得无以复加,却又没有什么办法拒绝。

此刻他正站在讲台上,笑盈盈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可是却没有办法原谅他。

“安栎同学在哪里?”他故意在班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到我时特意做出一副宽和的样子。“不要害羞嘛!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慌。可心跳却不受我控制疯似的跳得飞快。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无奈地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又吸了一口气,手在桌子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我叫,”班上的同学约莫是被我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自我介绍给吸引住了,纷纷转过脑袋瞧着我看,像是在看免费的动物园生物。

“安栎。”一说完自己的名字我就坐下了,把带在头上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我的,其实我也不太在意。

之后陆陆续续有同学站起来自我介绍。有舌灿莲花的,从自己的生平事迹讲到兴趣爱好,再引申到了中华上下五千年,喋喋不休,魔音贯耳。还有如我一般简洁明了,报了个名字就大大方方坐下了,中途还要吹个口哨,引得班上一阵哄笑。我想,青春期的他们约莫是觉得这样很帅。不过也好,至少这样就不会显得我很突兀。

时间在军训,国庆和模拟考中过去了半个月。

我考得很好。我自己知道,班主任也知道。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有些欲言又止。

“你的事情老师都知道,可是你现在还小,多练习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我没有说话,垂着脑袋不愿意看他,手背在身后交叉相握。我很紧张。而且这种感觉糟糕得难以言说。

我是个结巴。一说话就会露陷,所以一般都保持沉默。只有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我才会选择说词语,一个两个,总之不能多说。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隐藏得很好。除了历届的班主任。我再不愿意告诉别人,可总得在老师面前扮演一个弱势群体。

他看我没有说话,又自顾地讲了下去。

“你这种情况,老师会帮你说明一些。可你要明白,”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的人生不能因为这个就蹉跎了!”

我没有抬头,所以没看见他那个时候的表情。我以为他就是那种假大空的老师,每天说一些可有可无的废话,鼓励也好,支持也罢,反正都是没有什么用的。主要是我听得太多,早已免疫。可后来才发现,原来他是个真正的老师,和他外表上的吊儿郎当完全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一副听话的乖乖好学生样子。心里却翻了一个白眼。

一出办公室,我就下意识拉了下帽子。我当然知道没有人会认出我来,可我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嘭——”的一声,我扶着额头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我撞到人了!

我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对方,想着要怎么开口道歉。可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所有的想法都在那一刹那灰飞烟灭。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不结巴也说不出来。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人间便有了光。

我看着他,觉得他就是光,在我心里摧枯拉朽地击碎一切阴暗。

或许是我惊恐的模样取悦了他,他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梨涡轻轻浅浅,落在我的眼里简直美丽得无与伦比。

“撞到了,”他作势敲了敲额头,“不好意思啊!”

“啊,没,没关系。”说完以后还在心里庆幸了下现在的表现还不算太糟糕,却不曾意识到是我撞到的他。

 

他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又遇见了他,并且这个机会来得还不算不太晚。

十月二十七号是我们学校建校一百周年,他代表高一新生上台讲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名字,白樾。

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以至于他上台的时候底下的掌声不绝于耳。我也鼓掌了,和那些女生一样。帽檐遮住了我的表情,可我知道,我在笑,有些温热又有些羞涩。

这样的男生势必是要在学校里掀起腥风血雨的。我默默看着他混迹于各个女生之中,形容轻佻又暧昧。可奋不顾身的人还是那么多,就像飞蛾扑火般,宁愿化成灰烬也要得到他的一个拥抱。

我没有参与那样的游戏,只是冷眼旁观。直到一个傍晚。

再次遇见他我都懵了,毕竟从开学撞到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而我也没有想过会在这么难堪的场面碰上他。

“欺负我们学校的人?胆子倒是挺大的嘛?!”他的校服搭在肩上,逆着夕阳痞痞地站在巷子口,面容有些模糊。

我撇过头不去看他,侧过头用力地擦掉嘴角的血。可我知道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只能用力贴紧墙壁来防止自己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你是什么人?敢来管我们的事?!”带头的那个混混挥了挥自己手中的铁棒,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白樾没有说话,他慢慢走过来,走到了我身边。随后低下头看我的伤势,皱了皱眉。

我没有看他,其实是我不敢看他。帽子掉在地上,我怕自己脸红。

安樾抬起头,看向那些人的眼神有些嚣张,可暗地里却拉上了我的手。在一阵短暂的混着惊讶和喜悦的情绪之后,我突然福如心至地意会到他要做什么,回握紧了他的手。他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这笑晃花了我的眼,蒙了我的心。嘴角的伤口一下子就不痛了。

“一,二,三,”我看着他无声的口型,有些紧张。

他把校服用力挥到带头混混的脸上,拽着我就跑。他的脖颈有着最流畅的弧度,一路隐进衬衣里。发尾参差不齐,落在我眼里却是没有半分可指摘的。

我真是喜欢极了他的样子!

耳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不过还好,白樾就算打架不厉害,跑步还是可以的。跑到后面他几乎是拖着我在跑,我是个体育废柴,跑步是人生一大忌。

等到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要不行了。他一松手,我就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恨不得把肺给剖开。

他等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出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知道他是在笑这件事,还是在笑我此刻傻了吧唧的反应。

他笑弯了腰,随后便蹲下身子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梨涡却愈发深邃。

“你还好吧?”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十六岁少年特有的清澈干净。

“我,”我张开了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我是个结巴。

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去。

“没事。”恹恹地开口。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的,怎么会跟你这种乖乖好学生过不去?”他见我没有说话,挠了挠头摆手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嘿嘿,”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架不行的,保护不了你。”

按理来说,能被他这么对待,我应该是要仰天长笑的。可真相却是我现在难过地想哭。

十一月份的太阳一点都不灼人,照在身上暖暖的。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到我现在很想趁着这阳光温柔的时候亲他一口。明明是英雄救“美”的桥段,原本应该以身相许的我,却只能藏起一切情绪只希望他不要发现我那难以启齿的秘密。

我缓了会儿,慢慢站了起来。喉咙因为剧烈跑步还有些胀痛,但比起心里的难过已经不算什么了。

“谢谢。”我下意识就去拉帽子,抬起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帽子早就已经掉了。于是更加不安,只想快些离开。

他在我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敢去想,径直走了。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摔到床上。脑袋一蒙进枕头里,眼泪就不争气地流出来了。

我不是天生就结巴。

我爸爸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发病的时候喜欢摔东西,喜欢大喊大叫。妈妈说,我是被吓的。经常抱着已经不能好好说话的我骂那个男人怎么不早些去死。

爸爸是割腕自杀的。我知道他早就想死了,只是放不下我和妈妈。妈妈的爱救不了他,我也救不了他。对妈妈来说,只要他还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可爸爸还是走了。我知道,这是他的爱。所以你看,我没有办法去怨恨谁,以爱之名的伤害谁能拒绝呢?

我仰起身子,盯着天花板。

“白樾,”我试着开口。“我,我喜欢,喜欢你。”

真是悲哀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回到学校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不再去想白樾,因为注定没有结果。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前面,挡住了光。我不悦地皱起眉,却在抬眼看见他的时候,瞳孔蓦地放大。

嘴角的伤口忽然就痛了起来,细细地牵到神经末梢,我猛地捂住嘴巴。

我感觉自己狼狈得很。在他面前,我从来都做不到视若无睹,抑或是从容镇定。

“怎么了,嘴巴还痛吗?”他在在我前方的空位上,脸上的担忧看得我不忍又心动。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在纸上写了句话作为回答。

“嗯,还有点痛。”既有顺势推舟的意味,也想犯些矫情。

他接过纸看了一眼,原本皱起的眉头突然就舒展开了,隐隐有些惊喜。

“你的字写得真好看!”他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眼睛弯弯的,脸颊的梨涡也会比平常更为明显。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少年的成熟中又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忍不住想笑一下,却在扯开嘴角的时候才意识到嘴巴确实痛得厉害。只能继续维持着我的高冷,一言不发。

“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他的字也好看,写在纸上,落在我的话下面像是承诺一样。

我迟疑了一下,理智告诉我当断则断,可私心里却想着和他在一起。

“嗯?”他又写了一句。

或许是他偏头的样子太好看了,眼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委屈。我实在是拒绝不了,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他笑开了,像是阳春三月里的早桃,风情灼灼。

离开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手掌温热,温度通过头皮渗入我的四肢百骸。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们学校对待高一的学生还是挺仁慈的,下午五点下课,不需要上晚自习。

等到班上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我有些后悔了。懊恼地抓了把头发,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他吓了一跳。

他带着白色的耳线,身上穿着藏青色的大衣。我才注意到他原来这么高,愣怔了一下。

“怎么了?”他摘下耳线,拨了拨刘海。

我才回过神来,连忙结巴地说道:“没,没事。”

他牵着我的书包带子,边走边说。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你别说出去啊!”他说完,回过身看了我一眼,隐约有些羞涩。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有些不争气的红了。

无可奈何的事情太多,我那骄傲又敏感的自尊注定了我和他没有可能。越是喜欢越是不想让他知道。

其实我只是自卑而已。

这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我害怕被人嘲笑,所以拒绝别人的好意。躲进自己的壳里,可怜巴巴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如果有人愿意来拯救我,我又会怕吓到他。而后复转。

他带我到了一个酒吧。灯光晦暗朦胧,走进去的时候隐约有一股子暧昧四散流转。它缠着我的身体,困绕在我的发梢和手指里。不知怎的,我有些蠢蠢欲动。

酒吧里的人还不算太多,只是灯光晃来晃去,有一种醉生梦死的味道。

他拉着我坐到吧台上,给我点了一杯饮料。

“呦,这谁啊?”酒保小哥冲着白樾挤眉弄眼,白樾捶了他一拳。笑着说道:“这我同学,带他过来听歌。”

小哥把饮料递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转过去嘲笑道:“开什么玩笑呢?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孩子带到这里听歌?!”

白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我在这里嘛!”

我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什么,满心满眼里都是白樾的侧影。没有什么东西能比这个更让人沉迷了。

后来我才知道,白樾在这家酒吧驻唱,差不多有一年了。

我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以为我不开心。凑到我面前说道:“那个,”他没有看我的眼睛。“我不是特意要带你来这种地方的,额,我只是,”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的话,眼里慢慢盛出一些喜悦。

他看着我的表情,终于又笑成了我最喜欢的样子,有些少年气,又有些可爱。

我喝了一口饮料,嘴巴上的痛也顾不上了,趁着杯子挡住脸的时候笑了出来。

没多久人就多了起来,音乐缓缓的,是老旧爵士的味道。我跟着他去后台,没有化妆,只换了衣服,把刘海全都抄到了脑后。

他这个样子简直娇艳又迷人。衣服上很多铆钉,挂着一串链子,走起路来“叮叮”作响。我有些好奇,不知道他要唱什么歌。

他准备好以后就走过来看着我。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就拉着我出去了。我知道他的心情很好,我也知道我的心情同他一样好。

酒吧里气氛正好,有冰啤酒的感觉。慢慢氲开,让人不知不觉就泛了醉意,却不浓烈。

我在台下看着他,前奏突然响起。耳边的杂音消失得一干二净后却在另一个瞬间骤然恢复,更甚从前。

大家都在欢呼,有尖叫声,也有口哨声。我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抿了抿嘴保持沉默。

“i know i can ,be what i wanna be .if i work hard at it. I 'll be where i wanna be ,i know i can(i know i can)……”

“be,b-boys and girls .listen up.you can be anything in the world ,in god we trust.an architect,doctor,maybe an actress.but nothing comes easy it takes much practice.like i met a woman who's be coming a star……”

我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假如生活也能像这样为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留有余地该有多好。

白樾在台上帅得简直没有语言能形容。他唱的是嘻哈,平时柔和的眉眼在此刻都变成棱角,锋利得可以割破人们投过去的或歆羡或垂涎的目光。

一曲终了,气氛渐入佳境。男人和女人拥抱着,亲吻着。而我作为一个外人,只能在这样的欢乐背后顾影自怜。

小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有人来了。

我转过头,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白樾,一时间有些恍惚。

天使和魔鬼,男人和孩童。我都已经闻到他身上的荷尔蒙味道,却在看到他带着笑意的脸颊时溃不成军。

他说这是他的秘密,我点了点头。我想,就算他不说,我也是不愿意告诉别人的。

回家的时候,他突然问我。

“你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

“三月,楼三月。”

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三月是酒吧的名字,楼三月是我班主任的名字。

我感觉他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我戒备的样子笑了。“你不要紧张,我找你过来不是因为他。”他突然凑过来,“我就是想找你过来看看。”看着我烧红的耳朵,他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的眼神有些无辜,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湿漉漉的。

可我已经不相信他了。于是下意识就跑。可惜的是,我跑不过他。

他拉住我的手,第一次有些恼怒的意味。

“你跑什么?!”

我不想说话,却也甩不脱他的手。

他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跑,因为我和他不一样。我是个结巴而他不是,我喜欢他而他,他并不喜欢我。突然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可他却抢先我一步说话了。

“我教你唱歌吧?!”

“诶?”我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却突然兴奋起来,把我扳正了俯下身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来教你唱歌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身体却先于我的意识点了个头。破釜沉舟之后,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我想,喜欢他这件事真是再幸运不过了。

一周后,我终于在三月见到了楼三月。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我却讨厌不起来他了。

我们两个握了握手,他亲自调了杯酒给我。我喝了一口,有些辛辣,却带着甜味。丝丝缕缕熨帖着我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白樾唱歌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只是一两个词语,可是,我已经为此感动得不能自已。

他是我的救赎。没有过去和将来,只有现在。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我跟着白樾唱歌,快嘴饶舌,嘻哈摇滚。不亦乐乎。

我真是喜欢死了他!

高一倏忽过去,我还来不及反应,白樾已经像个天使一样带着我游历了一番人间。我无以为报,只能加倍地喜欢他,为他着迷到痴狂。

高二的时候,楼三月结婚了。新娘是南方人,娇柔温婉。我们在酒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那样子的女孩子给惊了一跳。彼时我已经能够正常说话了,于是开了个玩笑鄙视楼三月。

“你这样猥琐的人是怎么把师母追到的?”

楼三月敲了敲我的额头,有些不满又有些羞涩。

“小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懂尊师重道!”

我被他那样的幸福感晃瞎了眼。师母听了我的打趣也很害羞,紧张地拽紧了楼三月的衣袖。

“他只懂尊老爱幼!”白樾替我补了一句,随后笑盈盈地看着我。他一只手撑在吧台上拖着腮,眼神有些迷离。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果酒的清香,嘴唇湿润。我咽了咽口水,控制自己不要一时冲动亲上去。

“你个小兔崽子!”楼三月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暧昧,也打破了我那些旖旎心思。我收回视线,看着师母笑得特别真诚。

“师母放心,在学校我一定好好盯着他,如果他再敢勾搭其他人,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师母看了他一眼,兔子般的眼神仍是温柔无害,却看得楼三月一身鸡皮疙瘩。他连忙摆手道:“阿祁,没有这回事,真的!我发誓!”

我们顿时笑作一团。

高三兵荒马乱的就过来了。妈妈对我很放心,没有催着我去上补习课,于是我和白樾一周还可以去一次三月。

妈妈最开始发现我已经可以正常说话的时候,哭得特别伤心。我知道她又想起了爸爸。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爸爸的怀抱一样。

我知道白樾喜欢摇滚,所以学着写歌。我希望有一天他唱着我给他写的歌能感受到温度。那是我写给他的,那是我的爱。

我的每一首歌都是他的。

“we got fun n' games.we got everything you want ,honey,we know the names.we are the people that can find ,whatever you may need .if you got the money ,honey ,we got your disease.in the jungle……”

他在台上挥汗如雨的呐喊着,眼神撩人。

我喝了一口酒,决定高考后就告诉他我的秘密。

过了个年而已,楼三月就疯了。

师母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于是我和白樾道喜并表示作为无产阶级坚实的同盟者我们两个是没有份子钱的。他撇了我俩一眼最后还是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我想,他是真的很高兴,不然怎么没有偷偷摸摸克扣工资。

高考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结束了。没有什么意外,平静地就像我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模拟考一样。

走出考场的时候,白樾找到我并抱了我一下。他的头蹭了蹭我的头发,像只小狗。

我在心里想着,终于毕业了。我的歌也快写好了。

六月八号高考结束,我和白樾在三月混了半个月。

六月二十三号,成绩出来了。我和白樾考得意料之中。

七月一号,白樾邀我去爬雪山。历时半个月,在云南。我拒绝了,因为写给他的歌出了些问题。虽然很想和他一起去旅游一次,但是我想,比起那个,先准备好表白才是正经事。于是,我拍了他一巴掌。

“你自己去吧,我这个体力去爬雪山怕是有去无回!”看着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眼睛里的爱意已经没有办法掩藏了。我第一次主动抱住他,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我等你回来。”我听到了他的笑声,隐隐约约,有些撩人。我有些蠢蠢欲动,于是在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脖子。

 

 

“你像个天使,你是个天使,”我缓缓地唱着,木吉他的声音透出几许沧桑。“你带着光来,又死在光里。结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邂逅。我遇见你,而后爱上你。”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吗?风会带来你的味道,我却再也闻不到……”眼泪有些不受控制,我哽咽了一下,仓惶离场。

我听不见其它的声音,就像失聪了一样。周围的环境蓦地变得陌生起来,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有些喝醉了的还撞到我身上。可我听不见了,像是一场默剧,而我是主演。

有人拽住我,把我抱在怀里。吉他掉在地上,我有些愣怔,眼泪蹭到对方衣服上。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抽泣地说着:“楼三月,白樾不会再回来了。他还没有唱过我给他写的歌,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他。”

他拍了拍我的背,一言不发。而我哭得更大声。

 

 

今天是白樾的头七。按照老人家的说法,这应该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天了,也是我能见到他的最后一天了。

白樾的父母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带着血丝。我走到他们面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彦,来,”他妈妈牵过妹妹的手,“叫哥哥。”像是触到了什么,她突然撇过身去,擦了擦泛出来的眼泪。

我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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