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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故事

作者:楚小风 日期:2017-03-24 08:31:39 点击量:206

海边的故事

 

    停在港口的船随着海浪离开,飘到另一处,然后停下来,等待浪再起的时候。

 

    “床已经帮你铺好了,可以睡觉了。”

    满身疲惫的大江听到这句话突然来了精神。

“喝两杯吗?”大江从包里掏出在海上晃荡大半年的威士忌和两个很厚的玻璃杯。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粗大的手指上布满老茧,“可惜没有冰块,那边的人喜欢这样喝酒,然后抽雪茄,就是种很粗的烟,劲特别大,一根可以抽好久。”

“冰箱里有,我去切了拿过来。”

她刚准备起身,大江迅猛地伸出手拉住她摇了摇头。

来了怎么还有走的道理,就像喝酒,只会越喝越低,女人的身体也是一样。

 

两人聊着天有说有笑,她的笑声像是温和的潮水。可惜杯子里没酒了,他只能用笨拙的手摩挲厚重的玻璃杯,不经意地瞟上两下立马又躲藏起来,侧着或低着脑袋假装心思不在这里。

“还有别的故事讲吗?”在酒精的渲染下脸色格外红润,她看着自己不羁的乳房,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没了,我知道的那点破事都和你说了,下次我向别人问问再给你讲。”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把钱递过去,特地叠成个小船的形状,好像送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礼物。在钱这个事上两人都有些过分的敏感。

她单手捧着小船,感受着上面的体温。

 

曾经有人说,沉默是最好的情话。

 

他脚不离地挪着身子,大胆靠近,用食指卷起她的头发,格外地温柔,一根头发也不愿扯到,将嘴轻放到她的耳垂,断续吐气,自己的脸率先热了起来。

“还记得去年我病倒在你这的时候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烫的跟炭似的。”

“我还记得你给我喂药的时候,这个胸真碍事,总是膈的慌,当时没力气说。”

女人侧过脸笑了笑,准备抽出一根烟,扯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那天夜里风浪大的离奇,黑色的海水疯狂地摇晃身躯,想要抖落身上的虱子,他们的船幸好提前发现了天气不对,早一步提速,抓住最后的尾巴靠了岸。

大江一开口女人就觉察到了不对,他的声音格外沙哑,气息也很虚弱,好像飘在千里之外。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她的房间,整栋屋子的最角落,推开房门用光了所有力气,一进来就躺在了地板上,缓慢沉重地呼吸,不自觉地皱着眉头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痛苦。她紧忙靠过去托着他,身上烫的像块燃烧的炭,可他的额头还要更烫。她着急地厉害,两只眼睛像是被体温烧过一样,胀得通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扑棱扑棱地闪烁,诱人得很。

她从柜子翻出备着的退烧药喂他服下,还是不放心,害怕他病情严重吃药没用,反倒还耽误了治疗时间,这么烫能是一般的发烧吗?看着他深陷的眼窝,额头上虚汗像泉水样地往外冒,声音哽咽,“你快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快起来……”

他睁开眼,盯着她看,忽然就笑起来,呼吸也轻松了几分“不用,过会就好了。”看着她闪烁的眼睛,心底还涌上道不明的欣喜,“死不了的,放心。”

“可千万别乱说话,你死在我房里,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她用力呸呸两声,赶走那个不吉利的字。

他闭上眼睛没有回应,节省着力气。

女人帮他垫好了枕头,披着衣服就往外冲,挨个问他同行的水手,得到的回复都是说不用担心,她心里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几个不相识的人,还厚着脸皮硬拉了个以前当过赤脚医生的老船长到房间里,开始那人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进这么个女人的屋子,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抵不过她苦苦哀求,嚷着人命关天,就差跪下来了。老船长像模像样地诊断一番后,说吃了药再喝点热水,喂点东西他吃就没事了,说完这话认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她稍微宽了宽心,烧好热水泡着板蓝根喂他喝下,每隔五到十分钟就喂他喝一次热水,直到他喝不下了就喂苹果,切成很多小块,一颗颗地喂倒像是葡萄。

 

那一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更稳定了,每月一次,一次做两回,有时候状态好或是兴起三四回也不足为奇。在航程中大江再没去过别的女人的房间。

 

此时要开始第一回了,海风吹灭了灯光,也吹断了最后一根牵扯他们的绳,两匹野马在带咸味的风里飞奔,其他的所有都去了脑后。

没有距离的胴体,贴着,挨着,碾压着,柔软的乳房在间缝中被挤压,蹂躏,硬起来的乳尖躲藏在大江健硕的胸膛中,像个羞涩不敢见人的姑娘。他精准地找到了她最软的耳根,这是一次次探索的成果。

他们都还年轻,别看大江满脸风霜,这不过是水手的标配,十八岁的小伙子在海上吹两年也一样,女人更不必说,十六岁时母亲得了癌,辍学在小舅的介绍下入了这行,到去年母亲去世满打满算二十出头。尽管她接过很多客,但没有一个拥有大江那样热烈蓬勃的体温,让她有种类似恋爱的感觉,她没有恋爱过,只敢用类似来幻想。

大江用布满老茧的手揉搓女人的乳房,缓慢而富有节奏,力气调到最小,她发出不可抑制的低吟,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试图清醒的沉迷,当猛烈的揉捏和挑逗袭来,她就又闭上了水灵的大眼睛,喘着粗气,气息很热,引燃了彼此滚烫的肉体,温度从未像此刻一样诱人,诱惑着大江去探索她最深处的秘密。他的手不停地游走,逐渐向下,再向下。酒精挥发的味道混杂热烈冲动的体味弥散在空气中,刺激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抽搐,脸上闪烁着豆蔻少女特有的娇羞,她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凉意顺着手指传到心底。

期待足足一个月了,为什么此刻又泛起了苦水?她沉默着拍打大江的后背,白里透红的身体不住地微颤着,像是害怕又像是责怪。

大江停下所有动作,只是抱紧她,紧一分,再紧一分,陪着她一起颤抖,直到渐缓渐平。

随后他温柔地搂住女人的腰,转过她的身体,雪白的后背却烙着几条淡黄色印记,交错着,像绳子勒紧了心。

 

他第一次看到这些伤疤的时候还很新,碰到了就痛。

当时她把脸别过去,自顾自地说,“接了那么多人哪能都是正常人,遇到几个有特殊癖好的再正常不过了,我还算运气好的了,我听说有的不仅喜欢绑还喜欢抽,逼人喝那什么呢。”声音平静得可怕,墙上的影子颤栗闪躲,像朵左右扑朔的烛火。

他听得揪心,其实关他什么事呢?事后偷偷塞给她三百块,也是小船,只是比平常更厚,“别接他生意了成吗?”

她接过来看着他,想到同行说,别看这些水手风吹日晒地不像个人,干上几年积蓄可不少,去镇上买下两三个店完全不是问题。盯着他的眼睛,心止不住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还有别的话要说吗?大江只是沉默,深吸一口气。

女人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小船说,“好。”

 

等到穿着紧身皮裤的瘦弱男子再把两百块递过来的时候,她的心又咯噔一下,听说船上的生意越来越差了,只在些落后的地区还卖得出东西,三百块也算不少了吧?

瘦弱男子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不断搓他洁净的下巴,刮得一根不剩,陷在肉里的根也被他拔了干净,下面还是起不来,脸色说不出有多阴沉。

女人在旁边一声不吭,沉默吗?寂静吗?在他眼里就是最大的无声的嘲讽。他从包里掏出拇指粗的麻绳,上面还泛着毛刺,像是栓牲口用的。他把绳子对折留出个小圈搭在女人的脖子上,顺着肩膀拉到胸前又穿过腋下回去,在手臂上疯狂缠绕打结,每打一个结都要用力地扯绷到最紧,越紧眼神就越狂热。

女人疼得闭上了眼,轻一点,别绑这么紧。他像是失聪般沉浸在捆绑的狂热中,嘴里只是自顾自的说些稀里糊涂的话,“找女人谁不会呢?谁不会呢?”

等到她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盯着看,眼神冷的出奇,扯着嘴角干瘪地笑,“就这样吗?就这样你就跟她跑了?”右手握着半米多长的马鞭,止不住地左右摇晃。

女人想到了后背上的疤,急忙开口,“你抽轻一点千万别留下疤。”

他只是冷冷地笑,嘲弄又感伤,转身露出自己的背,渔网样的疤痕爬在所有能看到的角落,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女人一下子慌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大江的影子,要是被他看到了怎么解释?疯狂地蹬脚想爬起来,发现怎么也只能在床上蠕动,最后只能哭喊着,“我不做你生意了,钱还给你,我不做你生意了,不做了……”

瘦弱男子看到她张皇失措、想逃又逃不脱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不曾有过的满足,在上面就是这种感觉吗?

“嘭!”的一声,像是有人拍垮了桌子,大江夺门而入。

瘦弱男子看到壮硕的男性身体,下意识就丢掉马鞭放弃了反抗。女人眼角的泪还没有干,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宽广的肩膀,粗糙的手还带着海风的味道,身体像山一样挡在面前,格外高大。

是你吗?

大江回头瞪了她一眼,散乱的长发被眼泪沾湿贴在脸上,眼神刹那间又软了下去,想说什么也憋回去了,握紧拳头朝瘦弱男子走过去。

“你让他走,让他走,我的事不要你管!”女人撕扯嗓子哭喊。

“噗通”她滚着摔下了床,额头的血开了闸似得往外淌,大江急忙冲了过去。

这件事后她把两百块也叠成小船塞给大江,“以后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这样搞我还怎么做生意?没生意我跟你们一样喝西北风啊?”

“我养你。”三个字都滑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看着手上的小船,心里涌起了酸涩的苦水,倒也倒不干净,只是因为钱才不敢说吗?终究在纠结中失掉了勇气。

 

此刻大江轻轻地抚摸背后的疤痕,两个手指并拢顺着痕迹一点点往上推,想帮她抹平擦去。接着把脸贴在她的背上,用力吸着她的味道,双臂有力地抱紧她,然后他们忘掉了彼此,变成了一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我想……把你吃掉,这样……你就不会走了。”她喘着粗气断续说着胡话。

大江没有回答,只盯着她的眼,水光荡漾,就像面前微微摇晃的双峰,她的乳房是大江所见过最美的,不一定最大,也不一定最挺,但最害羞也最骄傲,永远像朵欲开还休的玫瑰,又像只等待飞翔的白鸽。

有那么一刻,他不想走了,就这么躺在她的床上,死在她的怀里,她的乳房像最温柔也最稳妥的港口,或许这就是书里说的爱情?

他偶尔也会做梦和她一起逛集市,挑选叮叮当当的首饰、锃亮的瓷器,不论是素雅的青釉还是雍容的珐琅彩都好,只选喜欢的,不去管价格,尽管他清楚知道每件首饰瓷器的老底。

然后呢?离开了海和船他什么也不会,钱从哪里来,只靠如今的这点积蓄吗?但这些或许还不是主要的,他的身体还能抗着重货撑起一个家。一旦被人知晓了,那些目光,受得了吗?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尤其想到小时候追着个死掉丈夫的妓女扔石头,他也是其中一个,村里人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了,连带她的女儿也从来不曾有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盯着大江,炯炯的大眼睛仿佛洞穿了一切,像是柔和的波浪,打断了他的心不在焉。

“好,我不走。”他把脸紧紧贴在她的胸前,闭着眼睛用最轻也最温柔的声音。

这一晚他们做了前所未有的六次。

 

第二天上午,大江发现女人紧紧箍住他的手腕。他温柔地拨开,担心她醒来,拎着衣服蹑手蹑脚地离开,昨夜的辗转与缠绵随着晨起的风声刮进大海,吹起层层浪花,不多时便会歇息,沉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当他悄不可闻地合上木门,突然她伸出手又握紧,用力感受着新一艘纸船上的温度,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站在船上的他拿出不知何时剪下的一绺头发,单手握在掌心,生怕海风吹跑了一根,轻轻把鼻子靠近,真香。

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他对自己说,抬头看面前逐渐开阔直到无边的海,真要上岸也舍不得吧,岸上能有这么自在?

 

海浪再回,他下船却怎么也找不到女人的身影,一个颇为面熟的女子送上怜悯的眼神,

“她治病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什么病?”大江看着她古怪的眼神心里有了猜测,惊慌地问。

“就我们这行最怕的那种病,她算是有良心,说是怎么也不能再祸害了别人。”说完深深地看了大江一眼。

“治,治得好吗?”

“谁知道呢?能多活一年是一年吧。”低头叹了口气,眼里又闪过由衷的幸运,还好当时不是自己接过了那单生意。

大江已经忘却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了,只觉得一整天都是黑的,四周是广阔的空虚和死一般的寂静,眼里全是她,她的脸和笑,声音仿佛还在昨天,然而不能够再见到了吗?接着是更深更重的悔恨,一个人躺在船上的角落,任凭寂静和痛苦啮噬着他的心。为什么不早点带她走?就去镇上开个小店也好,明明想了那么久却始终不敢说出口。他默默地啜泣,咒骂自己的无能,是自己胆小得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才害她得病的。

他每个月还会来找她,见不到人能有消息也是好的,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直到又是一年的夏天,面熟的女子极不情愿地拎着个角扔给他一封信。

无论他再怎么多问,那人只说不知道。不愿意再见我了吗?那如今又是怎样的处境呢?在悔恨悲哀的海风中他拆开了信,只有四个并不工整的小字,“别等我了。”

看到他拿着信呆滞的模样,又想到几天前来找她的那个“人”,女子终究有些不忍,“别等她了。”欲说还休地挤出来五个字,“她……瘦了好多。”

在那之后就真的再没有音讯了,信也没有一封。一年年地过去了,兴许她还活在,兴许,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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