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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照片

作者:晚风 日期:2017-03-24 08:39:49 点击量:165

窗外飘着雪。我坐在列车车厢靠近过道左边窗户的座位上,两眼眺望窗外,夕阳西下,远方的山峦披上了一件红紫色的淡雅的霞衣。一株草飞向了天空,它等不及想要拥抱蓝天,拥抱雪花,雪花是暖的,那株草就躺进了雪花的怀抱,跟着风在天地间飘荡。我怀揣着一张照片——灰色照片。那上面印着我外婆、外公和我母亲的头像。我母亲生我时难产死了,我对她除了这张照片里的娇小的头像和外婆后来跟我说起的有关她的一些小故事,再没其它印象,而我的外公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遗忘掉了一切与他一起的点滴,我就只记得有他这么个人。而我的外婆,她陪伴了我十多年,像个母亲,其实就是我的母亲,我此刻看着照片想得最多的是她,几年前是这样,我觉得未来也还是会这样。我就这样傻傻的坐在车窗旁,跟一年前一样,也是坐在过道左边的位子上,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抱着的是一个坛子,那里面装着我外婆的骨灰。她死了,就在我踏上归途的前几天。可哪条路才是归途,我以为是通往城里我家的那条,其实城里我那所谓的家最多只能叫个栖身之所,一个我不得不周而复始停留的落脚点。现在我也在归途中,归途的终点有我和外婆曾经的家,而那里也将成为我未来的家——一个真正的家。

 

林就坐在我的正对面,我和她萍水相逢,现在算得上是一个朋友,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多,不是我不愿意去结交,而是一直以来我都信仰志同道合。林就是这样一位我眼中的同道中人,我相信她会成为我的好朋友,或者是一个知音,最起码在近几个小时里,我看懂了她,她也读懂了我。

 

“一张灰色照片,一段难忘的往昔。”林继续解读头偏向窗外没有言语的我,“可现在你不想再回首,也不敢去回首,过去很无奈很痛苦也很美,那段往昔,很难忘,也很难过,你怕一想到过去就沉沦,怕一想到过去有人同你一起生活而现在孑然一身就恐惧害怕和孤独。可那还能怎么样呢?五味杂陈,现在怕只剩下苦味了。良药苦口,苦口的不是良药,却也不是毒药,路还长着呢,长到比你饱受的痛苦还要让人感到煎熬,继续走吧。”

 

林真是善解人意,她又补充道:“你心思凝重,得不到安宁,那里暗潮涌动——就在你看着那张灰色照片、在你回忆起往昔时,可你显得过于平静,你不怎么在脸上表现出来,我看得出你承受着太多东西,不过一切都还好——你现在已经在路上。”

 

我不知道林所说的我心里的那股暗潮是什么,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是啊,一切都还好,我已经在路上,其实我一生都在路上,只不过现在我终于找对了方向。

 

“那么说说你的外婆,这个你朝思暮想,让你魂牵梦萦的女人。”林好奇地跟我说道,作为一个朋友,她没想过要窥探我的过往,而是作为一个朋友,她想了解的我的生活,借此知悉我的过往,如果可以,或许还能帮到我的未来。

 

我不再沉默,我将头转向林,欲言又止,可最后我还是说了:

 

我自出生就跟着外婆外公生活,二十多年前,外公在我母亲死后的下一年也跟着离开了人世,之后外婆一人将我拉扯长大。我说过我把外婆当成了自己的母亲,那时的她跟我的亲生母亲一样年轻,也难怪当母亲和外婆站在一起时别人总会误把她们当成姐妹。她们都很美,天生丽质,一个是我生母,一个是我后来的“养母”。母亲很庆幸有外婆这样的母亲,外婆也很庆幸有母亲这般的女儿,而我,我很庆幸上天能让我曾经拥有过她们。这是个自私的说法,人这一生,谁曾拥有过谁?其实谁都不是谁的,谁都不能拥有谁。有的时候我们很可怜,我们必须孤立地存在,比如一个人到来,最后一个人离去。母亲、外公和外婆都是这样,未来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对,这是宿命,谁都逃不了!”林越发好奇,“继续讲下去,说什么都可以,比如你的童年,你外婆陪你一起度过的童年。”

 

我的童年过的很冒险,怎么说,其实我不是个乖巧安分的孩子,我做不到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整天被拴在家人身边,我的外婆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她也如我所愿将我“放养”,她曾跟别人说过:“小孩子就该野点,别长大了羞羞答答的。”我很感谢外婆,她偶尔也会以说故事的形式给我讲一些做人的道理,有了自由的人就像一匹拥有了草原的小马驹。我四处奔跑,我享受到了快乐,可也闯了不少祸。我记得最严重的一次便是我烧了别人家的稻草棚,我没想到一根小火柴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外婆极力帮我开脱,低声下气地对别人说是她管教不严,其实她哪有管教过我。不管教才是真正的管教。现在想来那时的外婆并不像其她农村妇女那样保守迂腐,可外婆也为此替我付出了代价——帮别人干三天没有酬劳的农活。从那以后,我收敛了很多,可还是免不了发生后来为了掏鸟窝去爬树而摔折了腿,想像鹅一样漂在水面上于是私自下河游泳差点被水呛死等诸如此类让外婆惊心动魄的事。

 

听完这些林笑了笑。“确实很冒险,也很有意思,可是我们没你这样的童年或许说成是我们没你这样的外婆。”林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可你的这些‘坏事儿’不一定就坏,我也不认为别人所谓‘好事儿’就一定好,跟你一样,我不喜欢平平无奇的生活,现在是这样,过去也是这样。”

 

这是我和林的默契,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我们已充分了解了对方,林想知道的更多,我继续说下去。

 

我的童年也有过一段不光彩的经历——我当过小偷。那时的自己不知道人们是怎样定义小偷的,外婆也在教育我如何为人处世的内容上遗漏了这一点,我只是理所当然的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我清晰的记得我偷过别人家的李子,偷过很多次,可我自己像个小精灵一样从来没被别人发现过,我越发感到侥幸,别人家的大院走惯了还以为变成了自己的,我还把偷来的李子带回家给外婆,她问我哪里来的,我却毫不遮掩地说是从别人家的果林里摘来的。听罢这话外婆立马变了脸色,她把我叫到屋里并忙手忙脚地关上大门闩紧门闩,我不知所以,只见外婆揪着衣角来回踱步,我就坐在外婆身旁,还不停叫外婆停下来说她转得我头晕。外婆最后也按捺不住,她将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还记得当时她那双手的力度,这让我有点难受。“流儿,流儿啊!”外婆一直呼唤着我的乳名,“这真是在造孽啊!造孽……”“别人家的东西我们就是死也拿不得的,当初啊,哎,当初……”外婆低声低气,“当初你母亲也是因为‘偷’这件事儿而跟我闹起别扭来。”外婆很少见的谈到了母亲,我很好奇,我知道我又闯了祸,我想听听外婆讲一下我母亲的故事。

 

外婆说,流儿啊,你是不知道啊,你母亲最忌讳偷这件事儿的,别看她那时年纪小,懂得的道理还真不比大人少哩。我记得有一天我地里的活儿干完回家后途径一片李子林,那是隔壁家你牛爷爷种的。那李子一颗一颗绿油油的看着真叫人嘴馋,你母亲也和你一样爱吃李子,我就琢磨着先摘点回去给你母亲尝尝鲜,然后再去跟你牛爷子打声招呼,回去后我跟你母亲说了这么回事儿,她却把我递给她的李子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她还跟我说没提前跟人家打招呼就碰人家的东西就是偷之类的话哩,接连好几天,你母亲都不理我,我还请你牛爷爷帮忙劝说,可你母亲那个犟脾气就是不听劝啊,想想你现在这野性子还真带有点你母亲当年的任性劲儿。外婆明明很气愤,说完母亲的小故事后却由衷地笑了起来,我闻到了一股馨香,好像外婆的脸上开出来一朵芬芳的花朵。

 

原来外婆也有这么一段“不堪”的过往。

 

听了这个小故事后,我对母亲的了解,可见一斑,不需要知道得太多,我母亲身上有我外婆的影子,而我身上有我母亲的影子,母亲随时都陪在我身边,如今外婆也是,只是她们都不喜欢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出门。

 

夜幕降临,列车途径一个隧洞时,窗外的寒风见缝插针般的从外面钻到车厢内,那阴乎乎的声音像极了一只低声咆哮的野兽。车厢里气温低了下来,我问林冷吗?还要听下去吗?会不会很没意思?我们家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儿,都只是些零碎琐屑的杂事儿。

 

林说,听,为什么不听,继续讲,说到天亮,说到列车到站我们各自离去。

 

我也跟你说过我外婆生来就是个美人儿胚子,村里的人——青春躁动的那些男孩没一个不拜倒在外婆的石榴裙下。那些傻小子只要多看我外婆一眼就会止步不前,或是假装与我外婆擦肩而过却又忍不住不断回眸。这些都是外婆亲口跟我说的,她这么说时脸上满是辛福的春光,她两眼放彩,像是回到了昨天。这是一种自信,没必要遮遮掩掩,展现并坦诚自己的美是对上天的赐予的回馈,而对美谦虚的人则是在贬低上天的容貌,外婆也在赞扬老天爷美哩。可她为什么就嫁给了我外公呢?这又是一段青春往事。

 

那时的外公是个相貌平平不经世事的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儿,但他做事挺有担当,也从不拖沓迟疑,估计外婆看上的就是外公这一点。外公不懂城里人的浪漫,可比谁都深情,外婆说那是在开满野花的田野上,他和她,情窦初开,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许下终生。外公是个有情趣的人,外婆这么说时她脸上泛起了整整红晕,这其实就是一个外人眼红家人脸红的故事。外公用野花编出了一个心形花圈,花的颜色选取和插放都恰到好处,外公把花圈戴在了外婆头上,“绅士佩香草,香花配美人,”外公对外婆说,“你这样子很好看!”之后他们两人深情地注视着对方,田野边上一对鸳鸯害羞地飞走了。那也是个夕阳西下的日子,似乎黄昏时分很适合用来回忆往昔,还有就是,一起做让彼此脸红的事——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晚霞和我们许诺的未来……

 

外婆和外公,他们比城里人更浪漫,比谁都浪漫!

 

我沉浸在了我外公外婆让人脸红的爱情故事里。林说,越来越有趣了,我想听听别的,对了,你的父亲了,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提到过你父亲。

 

我略显沉默,可这是避免逃脱不了的。

 

我恨我父亲,我应该称呼他为那个男人。说真的,我外婆到死的那一刻都祈求我原谅他,我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求我这么做,就算要祈求,也是那个男人的事儿。他在我母亲死后不久就抛弃了我,比起外公的担当,他懦弱不堪,我不想听到有关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他结婚了吗?是不是也有个像我这样的孩子?应该很幸福吧?或是流落四方抑或是早已经死了呢?他是生是死关我何事,他都不曾关心过我的生死。

 

“你不应该这样,毕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可以割断与他的种种,但这层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了的,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林好像也在替那个男人辩解。

 

难道所有的女人都能原谅男人犯下的错吗?就因为他们有理由。

 

正如外婆所说,这人啊,有时他偏不想和你走到一条道上去,我想让他往东,他却偏要往西,随他去吧,谁叫老天爷让他长了两条和我们不一样的腿呢。他有他的选择。你也不要记恨他,他是对不起你,但却是你母亲先对不起他。流儿,答应外婆,忘了吧,以后若能见着他,甭管他理不理,你还是要管他叫一声爹哩。

 

原来女人生来要比男人大度。

 

可对于那个男人的事儿我至今都无法释怀,说点其它的吧,我不想扫了你的兴致,我对林说。这个时候已是深夜,车厢里大多数灯都已经熄灭了,四下一片昏暗,我将那张灰色照片放在了我面前的平台上,我又从包里翻出来了另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也是灰色的,是我用相机单独为外婆照的,刚开始我洗了几张彩照,我跟外婆说这样人会看得清楚些,可外婆说她只喜欢灰色的照片,她说她已步入迟暮,黄昏本就该是这种颜色,现在想来外婆是对的,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风景,外婆还是很年轻,黄昏也能比清晨更美。

 

林依旧精神抖擞,她说:“你看不清四下,你或许也看不清我,但这张照片不一样,你看它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闪着光,我知道那上面一定存在某种光亮的东西。”

 

我傻傻地笑了下,那一瞬间我不知怎么了,我看那照片看得出神,也就是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了外婆也在对我回以微笑,我用手去抚摸,泪水也顿时充盈了我眼眶,我多希望外婆此刻就在我身边,我还是接受不了外婆死去的事实,事情过去一年,但外婆的离去就感觉像是发生了在昨天,此时此刻悲痛溢满心头,我似乎感受到了林所说的我心里的暗潮,它在猛烈地汹涌,搅得我身心疼痛。

 

一年前或是昨天,外婆借村长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说她先是看到了我母亲,之后又看到了我外公,他们在院子里摆好了团圆宴,就等着我回去一家子人凑齐了吃个团圆饭哩,外婆说她算好了时间,再过几天就是十五,那时月亮是圆的,最主要是我们流儿要见着他娘了,我们这一家子要团圆了,外婆笑嘻嘻的说了一大通让我异常恐惧的话,我知道事情不对劲,而在电话那头外婆身旁的村长也拿起电话寒颤颤地跟我说,大娘她外孙儿,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外婆这几天不太对头啊,她一天到晚总是神神乎乎的,前些日子我还看见她老人家背着个大背篓上山捡柴哩,你说她一大把年纪了,这屋里屯着的干柴都多的拿来给虫子当窝了,她还瞎费什么劲大老远的上山捡柴呢?况且她腿脚也不是那么利索啊,看着她背着柴摇摇晃晃跨过你家院子里的那道坎儿时,我这心啊就揪在一起了,这万一要绊到哪儿摔着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你还要怪你叔我没照顾好她哩。“有空就回来看看吧……”村长最后挂断电话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随时都有空,林你知道吗?我曾无数次想要把外婆接到城里让她颐养天年,可她说,家里还有很多事丢不下,地里春夏秋冬还有很多活儿要干了,不能收了庄稼自己得了便宜就亏待土地啊,可在我眼中却从来都是土地收了外婆的汗水得了便宜亏待了她,她说土地是她的命根儿,她死后还得靠它收留哩,叫我到城里去,让我死后钻到连身体都舒展不了的罐子里去,还要跟邻居挣个小花小草什么的,想着这些我就觉得心烦。流儿啊,你要真是孝顺,这回你就让外婆我自个儿作主吧!

 

我答应你,让你自己作主,就连最后你的离去也是你自己做的主,我掌控不了人的生死,可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上帝吗?外婆,你不是一直都对我百依百顺吗?为什么这次你不听我的呢?那天我马不停蹄赶到外婆家时已是傍晚时分,我就看到她坐在门槛上,她弯着腰将整个头颅都托放在了下边支撑着一根纤细的拐杖的双手上,她目光呆滞,再也焕发不出曾经的那番光彩,外婆旁边还端坐中一只黑猫,我永远也忘不了它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它死死地盯着外婆,像死亡瞄准自己的猎物一样,屋外早已光秃秃的李子树上一只乌鸦也阴森森地聒噪起来。我扔下行李包,静静地走到外婆身边坐下,她开口说话了,我立马高兴起来,可她不是跟我在说,她在自言自语,或者她前面站着什么人,她的谈话内容还真有点让我觉得是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

 

 

 

这不是什么玄乎的事,虽然听的人会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但事情就是这样,林看上去也略显诧异,这是正常的反应,她也没觉得我在故弄玄虚,她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就一直坐在外婆身旁听她自言自语或是跟别人讲话,夜深时,她起了困意,她顺势就歪倒在我的肩头,但我总感觉她靠着的不是我,而是她看到的某个人,因为我的肩膀感受不到任何一丝重量。

 

“流儿,我的流儿啊,你在哪里,你快快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团聚哩!”外婆半梦半醒之间嘴里吐出来这么一句话。我把外套披在了外婆身上,然后抬头望了没有半点星光死气沉沉的夜空,那只该死的乌鸦还不知疲倦地在那儿直叫,我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看不到光明,身心压抑,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升起呢?

 

当然,第二天的太阳照样升了起来。可是那时气温骤降,哪怕把自己整个暴露在阳光底下也照样冷得我全身直打哆嗦。那天外婆没再起来,她醒来后一直躺在屋里那冷硬硬的床上,她当时是清醒的,她一直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很多事儿,最后还要求我不要把她送到医院去,她说她大限已到,撑这么久就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她说她如今见着了,就再没遗憾,可是外婆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终生遗憾。这句话我没对外婆讲出来,我就坐在床头仔细聆听外婆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她一直讲着,我一直听着,外婆似乎把她想讲的都讲完了,但我想听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别这样,”林说,“你外婆也叫你要足够坚强,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作为一个女人,我能懂得另一个我已了解了很多的女人的心思。”我不知是何时开始哽咽,我的鼻翼酸酸的,我低着头,强制性的克服自己不要让眼泪掉下来,我的内心又掀起了一阵波澜。

 

在那个同昨天一样死气沉沉的深夜,我外婆死了,她走之前一直盯着床头墙角上挂着的那张有她,母亲和外公合影的灰色照片。那只黑猫一个箭步从门槛上越了出去,屋外李子树上的那只乌鸦在枝头上停留了一宿,现在又开始吵叫起来。云层中突然钻出来一轮圆月,今天是十五,是个团圆的日子,我外婆走了,月光撒在她的床炕上。

 

我还是没能忍住,说完这些,我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扑簌簌地滴落下来,林知道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将一只手放在我的肩头,试图给予我安慰,现在已是清晨六点多钟,车厢里的人大部分都还沉浸在梦乡中,除了林,没人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列车到站了,我和林都在同一个站台下了车,外面还飘着雪,那株随风飘荡的小草降落在了我的手心,一朵雪花还温暖地依附在小草的叶子上。我把它送给了林,就权当是见面礼也是分别礼,我们没说再见,就这样各奔东西。

“一张灰色照片,一段难忘的往昔。”林的话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如今每当我看到这张灰色照片,每当我回忆起往昔,我便感受到了林所说的我心里的暗潮——

它在翻滚,它在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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