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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砸了那只羊

作者:冰糖乳 日期:2017-03-23 22:53:10 点击量:209

随着一声狭长尖锐的哨声,火车从蔓城破旧的车站缓缓开出,驶向更加深远偏僻的大山深处的谭县。

“咳——噗”吹哨员朝火车尾巴吐了一口老痰便大咧咧地骂道:“去他娘的,去了便都在那里躺棺材嘞。”然后便一拐一拐的走向白色铁皮搭建而成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外站着一个漏出大片白花花胸脯的女人叼着一只未然的烟。见吹哨员走过来,那女人便娇喊到“老哥哥,借个火吧,这破九月天就是个大蒸笼,燥得让人上火咧。”说完又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了黑色的内衣。

吹哨员走近那女人,黑黝黝的手伸进那不绿不黑的衣服口袋,摸出一盒变形的火柴,划了起来,抬起头,刚要递上去。那女人见到吹哨员的脸便脸色一变,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快步走开了。

吹哨员像一条毒蛇般盯着那女人的丰润的屁股,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仿佛刚刚吃了一只鸡一般的回味着,毫不在意那女人后来的态度。

“臭婊子,要是老子还年轻,早就把你现办了。”吹哨员淫荡地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又僵硬在满是疤痕的脸上了:“年轻?年轻!

二十八年前。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火车慢慢经过仙柳村驶进谭县的站台。

“㘗——”一声响亮的哨声划过仙柳村寂静的暮色,一辆火车渐渐停在了村口挨着镇子的站台。车门慢慢打开,喧嚣的人从那狭小的门中如蝼蚁一般涌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光亮的大油头,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的文弱青年在这粗鲁拥挤的人潮中分外显眼。他提着一个箱子,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好几次想拦住当地人问些什么,但看到他们探究的目光时却又欲言又止。

“嗬,桓生,你是蒋桓生吗”一双手突然搭在文弱青年的肩上,青年回过头,见到一个长得像一只老鹰般的老汉,那深陷的眼睛贼亮贼亮的瞅着他。

青年局促地微微鞠躬到:“我是蒋桓生,你是仙柳生产大队来接我的人?”

“嗬,小伙子终于来啦,我是仙柳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姓王,大家都管我叫大王。以后咱们都是一大家子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叔能帮的都帮你办到。”

“那以后就麻烦大王叔了。”

“嗬,这有啥好谢的呀,你们这些知青呀,来我们这儿就是劳动改造,学习农村教育。”

桓生不再讲话,提着箱子跟在大王的身后。

“嗬,瞧见那棵大柳树了么,这可是我们村的神仙树,我爷爷的爷爷那时这树就在这里了,谁都不知道这树究竟活了多少年。”大王突然凑近桓生,神秘秘地说到:“小子,你来了我们这儿,就也不算外乡人了,我可告诉了呐,这树里可是住着一个神仙,保佑着咱村六畜兴盛。嘿嘿这可是发财树嘞。”

暮色朦胧,桓生隐隐见那柳树上似乎是紧裹着一团黑气,揉了揉眼睛,却又没有了。虽然心里对着这些鬼神论有些嗤之以鼻,可心里却又不禁敬畏起来。加快了进入村子的脚步。

桓生身子瘦弱,确切来说在城里时,那是经常药不离口,是个真真切切的药罐子。可如今到了这偏僻的山里,不仅要干农活,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身子更加虚弱了

七月的骄阳烧烤着这片土地,如往常一般,王秋山从河边挑着一担水走向庄稼田,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突然笔直地倒了下去。秋山赶紧扔下担子,快跑着来到那人跟前,发现是刚刚从城里来的知青桓生。桓生此时嘴唇发白,眉头紧皱,浑身冒着豆点大的汗滴。

“不好,看来是中暑了。知青点太远了,还是让他到我家里休息一下。”秋山赶紧背起桓生快步走向自家。

不远处,王宏兴看着这两人,冷笑道:“秋怡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直脑筋的阿哥。”

 

王秋山家是村里最偏远的地方,四周全是田地,到了夜间更是凄凉。因此生产大队在他家后门口搭了一个羊圈,将村子里的羊都赶到这边统一饲养。由秋山的娘和其他三个大娘一起照看。秋山的娘是天生的自然卷,村里人都管她叫大头菜,刚开始要谁这么叫她,她必定破口大骂,可后来叫的人多了便也不在意了。秋山还有一个妹妹叫秋怡,刚满十七岁,生的很是水灵,弯弯的柳眉贴在白溜溜的小脸上,笑起来,哎呦,用那麻子婆的话说就是嫦娥下凡哩。随着秋怡年纪的增长,那麻子婆都快把他家的门槛给跨断了。说起麻子婆,那也是村里的一号人物,主业是神婆,副业是媒婆。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她看看,这人倒也是神奇,对着一碗水神神叨叨几句,让人喝下,这人的毛病过两天就好了。麻子婆最风光的时候就是年初一的时候在村口那大柳树下的祭祀仪式,保佑村里六畜兴盛。

秋山背着桓生到家时妹妹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哥哥提早回来,还背了个男人,很是疑惑。

“阿哥,这是谁,怎么没有见过,他怎么了。”

“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刚来的知青蒋桓生,阿妹你最近都不出门,自然是不认得。我挑水的路上见他中暑了,把他背到咱家歇一歇。你快去打盆井水过来,给他擦擦脸。”

“哎,好。阿哥你快把他背进去吧。”

秋山将桓生背到自己屋里。不一会,秋怡打了一盆井水进来。白嫩的一双小手从凉水中将毛巾取出拧干,走到桓生面前。此时秋怡才看清桓生的脸,白白净净,清清爽爽,和自己以往见到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不一样,竟是那样的好看,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男人存在。秋怡不由的怔住了。

“阿妹,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怔住了。”

“啊,没,没什么,阿哥你不要胡说。”秋怡红着脸望着秋山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赶紧摆手道。

“嘿,那行嘞,你照顾他一下,我田里还有事情,先去忙了。”说完秋山便匆匆地走了出去。

秋怡拿着凉凉的毛巾,轻轻地擦过桓生的额头,眉毛,鼻子,脸颊,然后是嘴唇。不禁又红了脸。“不晓得他会不会喜欢我。”秋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的扔掉了毛巾,转头跑向门外。可又想到桓生还在里面中着暑,又恼又懊地转过头走进房间。

“啊——你醒了。”秋怡见桓生愣愣的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懊恼道:“醒了就快些出去叭。”

桓生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容貌,觉得千娇百媚也不足以形容,红着脸愣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秋怡,王秋怡。”说完秋怡便觉得房间内的空气躁热难耐,想赶紧跑出去。

“哎,小伙子醒啦,我听说我家秋山见你在田里中暑,便把你背了回来,现在好点没。”大头菜恰好乐呵呵地进来了,秋怡赶紧躲在她娘的身后,不敢再看桓生一眼。

“大娘,那真是麻烦你们了,我现在好多了。”桓生见秋怡躲着他,蔫蔫道:“我先走了,谢谢照顾。”

“哎,大娘我送送你吧。回去的路上可要当心嘞,这儿土狗多,还认生。”

桓生刚走出大门,大头菜便马上变了脸色:“王秋山这个傻小子,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要是带了个死人回来那真是丧气。哼,这傻子劲跟他那早死的爹一模一样。秋怡,你可得聪明点。王宏兴那个小混混最近总到我跟前现世,就那个小畜生他家穷成这样,我才不会把你给他。我看大队长的儿子对你有点意思,你要不就进了他家,以后你娘我也可以跟着享点福气。”

秋怡瞬间红了眼“娘,王家明可是个傻子啊,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阿哥也是不愿意把我嫁给那傻子的。”

“傻子,傻子,傻子怎么了,看看大队长家的房子,哼真不知道是私吞了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我生了你们这两个不开窍的东西。”大头菜骂骂咧咧地走到羊圈去扒粪。

这一晚,秋怡一家和桓生都没有睡好。各自心里的秘密和盘算随着夜风吹散开去。

 

第二天天刚亮,秋怡便起来了,收拾了一下,便去喊秋山起床,说是今天跟着阿哥一起下田。

七月的早上也是很热的,秋怡的花衬衫被汗浸湿了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占着晨露的蔷薇。她低头扒着草,却又不时抬头往四周看看。

“阿妹你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阿哥怎么今天田里人不是很多呀。”

“哦,其他人去村口了,说是早上先把村口的田浇完水再过来”秋山望着妹妹红红的脸蛋憨笑道。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田里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喏,村口那些人过来了”秋山看着桓生道。

秋怡一眼便看到了桓生,看到桓生也在看着自己,羞红了脸,赶忙低下头忙了起来。桓生看着田里的秋怡觉得真是好看。一直直愣愣地盯着。

“桓生在看啥呀,跟叔讲讲,是有多好看呀”大王笑着拍了拍桓生的肩。

“没有,没有。大王叔我去拔草了。”

王宏兴在一旁冷冷地将秋怡和桓生的反应收在眼底,愤愤地伸脚将附近的庄稼猛踩了几脚。

桓生找了一处可以看见秋怡劳作背影的地方,开始拔起草来。

“阿哥,你渴不渴,我去田埂上给你捎点水过来”秋怡擦了擦汗对秋山道。

“哎,好。”

秋怡取水时故意绕了一点路,从桓生的身旁经过。回来时也经过桓生的旁边,像一只蝴蝶。

秋山喝了一口水,朝桓生深深的看了一眼。对秋怡说到:“阿妹,桓生孤身一人在咱这儿,也没有人照顾他,你把水给他送过去,让他也解解渴。”

“哎,好。”秋怡低着头,顺从地将水拿起,走到桓生边上道:“我哥让我给你送点水。”

桓生怔怔地看着秋怡,一时竟忘了接水。到是一旁的大王笑道:“小秋怡,咋只给桓生送水哩,大王叔也是很渴呐。”大王的这句话使得其他人都抬起头来,乐呵呵地看着秋怡和桓生。秋怡红着脸,恼羞道:“这是我阿哥让我给的,你们都找他要去。”然后把水杯往桓生怀里一塞,跑开了。大王朝着秋怡的背影笑笑,又朝着桓生笑笑,低头哼起了歌“花开咯——,开花咯——,谁来把这花儿採咯——”

桓生抱着秋怡拿过的水杯,仿佛是抱着秋怡。一个重大的决定闪过桓生的脑子。

汗流在阳光下一滴滴地流着,一转眼便到了正午。大家伙的都各自三三两两的回家了。

桓生坐在秋怡秋山回家的路上,一遍遍的重复着一段话。

“桓生,你在这儿作甚”秋山老远看到了桓生,喊道。

“哦,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谢谢你们的水,对了你的杯子。”桓生将杯子递给秋怡,然后便不再说话。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阿妹,上次村口长盛家让我给他家翻修个屋顶,我先走啦。你陪桓生聊聊啊”秋山望着自家妹子和桓生,觉得自己这时实在不应该呆在这儿,便胡诌了一个慌,逃走了。

桓生望着秋山的背影,觉得心中突然充满了勇气,转头望着秋怡到:“秋怡,傍晚收工的时候可以去河边走走吗,听说那边开了许多夜开花。”

“好。”

“那好,那我们就在河边那棵柳树下见。一定要来呀。”桓生得到秋怡的答复后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一奔一跳的回家了。

秋怡红着脸,开始慢慢往家里走。

路旁的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是王宏兴。

秋怡回到家,看到麻子婆又在家里,便囔囔道:“婆婆我还小,您老别老往我家挤呀。”

“啊呸,小秋怡呀,今天可是你娘找我来的。啧啧,这水灵灵的脸呐,果然是不一样。”麻子婆望向秋怡娘道:“我说大头菜,你可真有本事,生了这么个女儿。今儿这田里的事情,大伙儿都传遍了。瞧瞧刚来的那个愣头青年,都被迷成什么样子了。我看呀你就也别为了大王家那点钱惦记他那傻儿子了,将来小秋怡嫁了那知青岂不是更好,看着面相就般配呀。”

“我说老姐姐,那可是个外乡人,在咱这儿有没有什么根基,有什么用,你可别老说风凉话。”大头菜抢着说道,生怕这麻子婆说动了自家女儿,到时候真跟那知青跑了。

“嘿嘿嘿,大头菜呀,算你好福气呐,这不刚刚那大王还跟我提了一下你家这丫头,想来呀,有戏。”

“哎,老姐姐,咱们别总呆在屋里,走,去大门口乘乘凉。哈哈哈。”

听完娘和那麻子婆的话,秋怡哭着跑回房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跟桓生乘火车逃走,明天就走。

 

傍晚来的很快,桓生特意早点收了工,回家洗了个澡,然后穿上一件白衬衫,梳了一个好久没有梳过的大油头。哼着歌,乘着舒服的风来到河边等候着。他心里想着秋怡的眉毛,脸蛋,鼻子,嘴巴。开心的笑了出来,精气神也好了许多。

秋怡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洗了一把脸,把一头长发披散开来,如海藻一般。猫着步子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关上后门,秋怡又想起了娘和媒婆的话,不禁哽咽了起来,又想到不知道桓生愿不愿意带自己走,不禁又担忧了起来。

走到羊圈旁,看到羊曹里干草没有了,秋怡便走向放干草的小屋,推门进去俯下身抓了一把干草。

突然后颈一阵疼痛便没有了直觉。身子往下倒去。

王宏兴接住了秋怡软软的身子,眼中放出贪婪的光亮,喃喃道:“秋怡呀,好秋怡,让哥哥来尝尝你是什么味道的。”反手将干草屋的小门关上,一双粗糙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滑进了秋怡的衣服。

……

大王从田间回来,特意绕了路过来看看羊圈。却听到干草屋里传出来细微的声响,走进细听,脸上浮出了淫荡的笑。慢慢将门轻轻一推,一条小缝便出来了,小缝里面的主人公也出现了。竟然是王宏兴和王秋怡。

大王愣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出声吓止。可这身体却有了反应。猥琐地手淫了起来。过会想到晚归自家婆娘又要烦人便提起裤子悻悻走了。

王宏兴从干草屋出来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浑身的舒畅让他的心情非常好,捡起屋前的一块砖头,砸向了羊圈。砰的一声,一直羊便倒下了,引起了羊圈的一阵骚扰。

桓生在河边等了秋怡一夜,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亮的时候才低着头离开。这一夜,桓生有过喜悦,有过期盼,有过忐忑,有过失望。

桓生却不知道,这一夜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

秋怡被强奸了。到底是被谁,她也不知道。她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心如死灰。

其实这件事情其他村民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秋山家后面的羊圈里被人砸死了一只羊。

秋怡被强奸的事情是大头菜不让说出去的。照她的说法“秋怡还是个姑娘,要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她可如何是好。这村里头有点钱财的人家定然是不要她了。况且就这么巧的羊圈里被砸死了一只羊,这两件事肯定就是一个人做的,只要找到了那个砸死羊的人,就知道是哪个躺棺材的糟蹋了秋怡。”

秋山心疼妹妹,怕妹妹的名声不保。这一回便听了娘的话。对外只说是砸死了一只羊。

在这年头砸死了一只羊可是大事。

于是一大早大头菜便找到大王,要他让麻子婆在村口柳树下算一卦,看看是哪个畜生干了这折寿的事。大王同意了,便去找麻子婆商量,最后定下明晚八点,请柳仙下凡来指认。

大王出了麻子婆家,思索了一下,没有回家,朝王宏兴家走去。

从王宏兴家出来时,太阳已经在头顶了,回家前,大王又去了一次麻子婆家。

 

第二天傍晚六点左右,村口便开始聚集起人来,麻子婆在柳树底下忙活着准备各种祭品。而其他村民则围成圈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谁家的谁前天神神秘秘的,又是谁家的谁以前干过什么没良心的事情。

秋山和他娘很早就到了。秋山红着眼睛,昨夜定然是没有睡好。

约莫七点半左右,全村的人都到了。桓生也来了,因为早上大王叔就在广播里说了全体成员必须到场。

八点一到,麻子婆便开始挑起古怪的舞步,嘴巴里嘤嘤呜呜的念起了经文。突然她浑身一震,大喝一声。便跑进了村民之中,半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狗觅食一般把嗅着一个个的村民。到了桓生的身边,麻子婆又是一震,细细地嗅了起来。突然她拿起了拄着的拐杖,朝着桓生劈头盖脸地一阵乱打。王宏兴站在外圈呼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脸也舒坦下来了。

桓生被这一阵抽打搞得莫名其妙,正要发火。大王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好你个小畜生,自打你进了咱村,我就没有把你当成外乡人看过,你倒好,真是白眼狼,把我们的羊给砸死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把这仙柳给砍了呀!”

大王的话音一落,其他村民赶紧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桓生捆绑了起来。

桓生被这架势吓到了,哭着喊冤枉。大王从口袋里掏出团抹布,将桓生的嘴巴塞了起来。

“大王,你看这畜生要怎么处理。”大头菜愤愤道。

“娘,大王叔,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桓生不是这样的人啊,要不让他说说清楚。”秋山看着桓生愤怒恐惧害怕的眼神,朝大王说道。

“闭嘴!这可是柳仙算出来的,难道还是我们冤枉他不成。”大头菜恶狠狠地盯着秋山道:“再说他可是外乡人呐,谁知道他以前在城里干过什么事情。”

“好了。这次可是柳仙指认的,那就依照柳仙刚才的意思,把他拿棍子打死,不能姑息。”大王站在圈中间,不可置疑地说到。

桓生听到这儿,奋力地挣扎着,嘴巴里一直乌拉乌拉的发出声音表示反抗。

“可是,他可是外面来的人,把他打死了,不好交代呀。”一个村民疑惑道。

“胡说,他是病死的。他触犯了柳仙,柳仙惩处了他,让他得疫病死的。”大王盯着那个村民,一字一句道。

柳树底下传出一阵阵的棍棒声,树上的鸟雀哗啦啦地扑腾进了夜色中。不一会,柳树底下点起了熊熊大火,尘土随着晚风,飘向村子里面。

秋怡紧紧地扯着自己的衣服,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第二天一早,大王便亲自去了一趟县里,告知上级说村里的知青蒋桓生得疫病死了,当天就把他火化了。

    大王回村时天色不早了,在村口老远便看见柳树底下站着个人。走进一些,才看清是王宏兴。

王宏兴看见大王回村,赶紧跑了过去,讨笑道:“大王叔,这事怎么样了?”

“哼,暂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我可警告你,等明天晚上开大会的时候你必须把那件事好好地去办了,不然,秋怡的那件事可就别怪你大王叔无情。”

“嗨,大王叔,您这是哪儿的话呀,你救了我的命。这事我一定替你好好办。我也不会宣扬出去的。”

“宏兴啊,再怎么说,咱都是一个姓呐,你大王叔我也是不会这么绝情的。你就把明晚的事好好办了,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到时我去给大头菜做做思想工作,让她把秋怡给你。”

“哎,那我先谢谢叔了。叔要不要去我家喝两口?”

大王摆手道:“不了,你婶还在家里等我。要是晚归了这婆娘又要烦人了。”

王宏兴笑脸迎送了大王。可这心里却骂起来了:啊呸,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要老子冒险去柳树下给你挖宝藏,哼,要是有了这笔财,老子才不要什么秋怡,也压根不想再在这破村子待下去了。

大会在卫生所召开,卫生所在村子的前方,离那仙柳树不到一公里,中间隔了一个小土丘。

晚上六点,大王便开始在广播里面喊:“各位村民,各位村民,注意了注意了,今晚七点,大家都到卫生所外面的场地上集合,每个人都要过来,我要讲讲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王宏兴此时正在家中偷偷收拾衣物,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年来一直都是那么两件衣服。望着破烂的房间,王宏兴叹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只要今天把那柳树下的宝藏挖出来,他就可以乘着火车离开这破地方,离开这个穷的揭不开锅的家,他就笑了起来,这感觉比在秋怡身上折腾可爽多了,以后他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

王宏兴突然想到他娘有一个陪嫁过来的银镯子,平时宝贝的不得了,藏在了桌子后面的砖头缝里了。他兴冲冲的跑到了那桌子旁,不过一分钟,这银镯子便在他手里了。细细端详了一番,王宏兴把镯子塞进了衣服里面。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王宏兴便把一把小锄头塞进裤腿里,走了一条偏僻的田埂,朝着村口走去。

大王数了数到场的人,少了两个,正好是王宏兴和麻子婆。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以来,在大会上对大家也是客客气气的。

王宏兴走到仙柳底下,向四周瞅了几眼,确认没有人之后,便向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拿出那把小锄头,卖力地挖了起来。

但是他却不知道,远处的草堆后面,一双眼睛正贪婪的看着他。

约莫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王宏兴的锄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哈,一定是这个。”他把锄头往后一扔,疯狂地用手刨起土来。

硬物很快便露了出来,是一个三四寸长的小盒子,看上面的图案,有些年头了。王宏兴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元宝啊!

王宏兴从来没有见过这些,这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傻笑起来。他痴痴的望着这些元宝,口水竟流了下来。跟大王那傻儿子的模样倒有几分相似。

突然他盖上盒子,爬了起来,两只眼睛像毒蛇一般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飞也似的朝火车站跑了起来。

而此时草堆后面那双贪婪的眼睛顿时精神了起来,眼睛的主人朝着卫生所飞快地奔去。那背影矮矮胖胖的,正是麻子婆。

还没有进卫生所,麻子婆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好啦,不好啦,王宏兴那个小畜生把仙柳下的宝贝挖走了,还逃去了火车站,快来人呐,真是要死了。”

“什么,那小棺材竟然挖了仙人的宝贝,仙人肯定得怪罪我们啊。”

“是啊是啊,我们快点带上家伙,把他给追回呐。”

“那个小畜生平日里就流里流气的,这倒打上咱整个村子的主意来了。千杀的。”

村里人开始骚动起来,卫生所顿时沸腾了。

大王匆匆走下台,气愤招呼道:“大家快操起家伙,到火车站给我把人追回来,不能让他逃了!”

王宏兴现在很紧张,腿直打哆嗦,在来的路上连着摔了几跤。终于,他看到火车站的灯光了。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他不禁松懈了下来,慢慢走了起来。

可就在这是,背后却传来一阵骚动,如一群被踢翻了窝的蜜蜂一般,村里人朝火车站杀了过来。

王宏兴吓得赶紧想跑了起来,可是这时腿却不好使,硬生生给又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了,脚踝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心顿时凉了一截。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只能逃,只能跑,否则他的下场,比那知青还要惨。

在站台附近,村里人追上了王宏兴,把棍子锄头挥了过去,对王宏兴一顿毒打。王宏兴的脸上全是鲜血,在这漆黑的夜色中甚是吓人。但是他依然紧紧地抱着那盒子,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追上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往他身上砸的硬物也越来越多。王宏兴现在只能瑟缩在地上,嘴巴里吐着一口口的血沫沫。大王这时也赶上来了,大家停了手,纷纷都看着大王。王宏兴恶狠狠地盯着大王,而大王痛心地盯着那个盒子缓缓开口道:“打死他。”

“不要啊”一个老妇人冲进了人群,抱着躺在地上的王宏兴哭着喊道:“大王啊,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别打死我的命根子啊,我的命苦呐——”

“㘗——”一声响亮的哨声打破了这个场面。火车开始进站了。

大王望着王宏兴他娘道:“宏兴娘啊,我也晓得你们生活困难,可这也不能去偷柳仙的金子呀,这可是保佑咱村的金子呀。你们娘俩也是可怜。可现在要是放过了王宏兴,这不能给其他人一个交代呀。你也不要难为我了。”

“哼,我看王宏兴这棺材是改不了这毛病的,从小到大都这么混账,留着有什么用。宏兴娘啊,你就别这么护着他了,乘早去领养一个算了。”大头菜不屑道。

“是啊是啊,这次可是动了咱村的命脉,怎么可以放过他。”村里人纷纷附和道。

“㘗——”又是一声哨响,火车开始缓缓启动来了。

王宏兴突然从他娘怀里挣了出来。将那盒子打开,把金元宝朝远处奋力扔了过去。

村里人一下愣住了,反应过来,如恶狗一般疯狂地朝金元宝蹿过去。

在人人争的头破血流之时,王宏兴拖着一条腿,跳上了火车。

王宏兴逃了,至于逃到了哪里村里谁也不知道。只知道这火车通向外面的世界。

那个晚上的金元宝也不见了。大王一个也没有抢到。为着这事,大王气急攻心,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之后他也召开过大会,要村里人把那元宝交出来。可是谁都说没有捡到。这件事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秋怡自从被强奸后便一直呆在房间里,不与人接触,除了阿哥每日给她送来一日三餐外,大头菜一步也没有踏进来过。

一日大头菜笑容满面地拿了一件大红衣裳走进了秋怡的房间。

第二日,秋山给送早饭时发现秋怡吊死在横梁上,穿着一件大红嫁衣。

“我说,瘸子,你打哪里来呀。”一个老汉吸着一个烟斗走进吹哨员。

满脸疤痕的吹哨员看着火车的走向,说到:“我打那有柳树的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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